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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21/02/04 23:01:55 发布294 浏览0 回复1 点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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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腊月,老人们开始忙碌着准备过年了。杀鸡宰羊,准备腊鱼腊肠。晒场上,窗台上,到处在晾晒腌好的腊货,风干的腌菜。只待儿女归来,老人们便将这用手摩挲过无数遍的乡味,连同满腔的怜爱和期盼,分别装进孩子们的行囊,余下一些就作为春节餐桌上儿孙们解馋的佳肴。

性急的母亲们已经将房间的床单被套清洗好了,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。被褥放在门前的晒架上晒过一次又一次,好让儿女们一踏进家门就可以闻到阳光的味道。门前屋后的小路,父亲已经用铁锹平整翻拍过无数遍了,他们想尽量将回家的路修整得平坦一些,以便在城市待惯的孩子们的鞋上少沾一些泥泞。屋檐下柱子上飘荡的灰尘和蜘蛛网,用竹竿绑上扫把,清理过了;灶台上的锅盖和白砖,已擦洗得锃亮。老人们马不停蹄地忙碌着,就连墙角那久置未用的老风车也被擦洗了一遍。屋里屋外,都已经收拾得亮亮堂堂。父亲赶集归来,将挑选好的年画小心翼翼地摊开又合拢,门框上旧的已经被清理干净了,只等三十年夜饭前,再将那些新年的祈愿重新张贴出来。“开门大吉、出入平安、五谷丰登、六畜兴旺”红彤彤对联寄托着父辈们对新年简朴的憧憬和期盼。母亲认真地清点菜篮里的烛台,香炉,鞭炮和纸钱,拜祭灶神和祖先的各类供品一件都不能少。她们一如既往地用她们的虔诚和肃穆,来延续着对家族的祈福和期许。

夜深了,火塘里的炭火早已点燃,忙碌了一天的母亲脱下腰间的围裙,坐在炭火前的木椅上打盹。父亲嘴里衔的纸烟在黑夜里忽亮忽灭,远处传来的狗吠让人心神不宁,他不断地从虚掩的门缝里向外张望,等待孩子们飞鸟般破门而入的惊喜。锅里煮好的饭菜散发出诱人的清香,只因孩子说过最怀念的还是家乡的腊肠,母亲便将用蒜苔炒好腊肠天天埋在锅底,盼能看到儿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狼吞虎咽的模样……

归来了,终于归来了。那些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游子们一踏进大门,来不及卸下肩头的背包,守在门口的孩子们就欢快地挤进了怀抱。白发的父亲默默地接过背包,浑浊的眼眶里多了一些光亮,驼背的母亲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,一手抹着眼睛,开心得想哭又想笑。围坐在火塘边,升腾的炭火、父母慈爱的眼神、孩子纯真的笑脸,融化温暖了在城市中那一颗颗日渐麻木和疲惫心,久违的欢笑声又开始在屋顶上飘荡。

村子热闹起来了。久别的人们寒暄着互相致意问好,按捺不住兴奋的孩子们已经燃放起鞭炮,各家厨房里卤肉卤鱼的香味都散发出来了,村庄的空气中都夹杂着年来了的喜悦。

年终于来了,除夕是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。母亲们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,精心准备年夜饭的食材。年夜饭是除夕的重头戏,村中的习俗,年夜饭的丰俭预示着来年全家的运势,她们竭力将家中最好的食物都搬上桌子。父亲们则抓紧时间对家里的角角落落进行最后清捡,好亮亮堂堂迎新春。午后三四点钟,喜庆的红灯笼悬挂起来了,男人们开始张贴对联了。大门、前门、后门、侧门、房门,有门窗的地方都得贴上红通通的对联。圈内的牛角、屋后的竹子、门前的石辗、出行的车辆,也得一一贴上喜庆的红纸。贴好后,父亲们就开始着手准备祭祖了。供上香炉、插好香条,点燃红烛,在条桌上一并摆好装好的肉、饭团,备好酒杯、酒壶;按程序开始虔诚地仪式了,烧纸钱、敬酒、叩拜、放鞭炮;在父亲们庄重的进行祭拜仪式时,孩子们是禁止穿行打闹的,女人们也是不得随意靠前的。

祭祖仪式结束后,年夜饭开始了。饭菜端上桌后,全家人按长幼尊卑的顺序排列围坐。一桌子美味佳肴,都是母亲精心准备的。蔬菜瓜果,预示五谷丰登;鸡鸭鱼肉,预示六畜兴旺。酒也是必备的,女人和孩子们都要举杯,红酒、饮料都可表敬意。敬父母、敬兄长、敬姐妹;妯娌互敬、夫妻互敬、兄弟互敬,平日里没有说出的感谢、歉意、愧疚还有祝愿,在此刻都要借助酒水的力量表达出来。更有精明的孩子,早早背熟了那些喜庆的祝福语,只待举杯时,一张张巧嘴哄得大人们眉开眼笑,那些从袋里掏压岁钱的动作也会格外利落。

随着发压岁钱程序的结束,年夜饭在一片轻松的欢笑调侃声中也结束了。待厨房清理妥当,全家老少开始沐浴更衣,从头到脚,全部冲洗一番,里里外外换上干净整洁的新衣衫。守岁开始了。不管天气如何,炭盆是必须生的,红通通的炭火映着每一张笑脸,年的韵味就显得格外浓厚。照例是聚拢在火盆边,孩子们嬉笑打闹,大人们天南地北地神侃。邻里也有互动串门,相约打牌守岁的。

到了夜里十二点就要准备迎接新年的“出行”活动。通常一到十二点钟,父亲会准备好又一次祭祀的酒肉,并用托盘托好,年长的儿子拿好出行的鞭炮,母亲用火钳夹起一大截烧得正旺的炭火站在身后,时间一到,鱼贯而出,同时不准有任何声响。父亲放下托盘,燃烧纸钱,带领着子女虔诚地面朝三方敬酒,跪拜。母亲会不失时机地将炭火扔到门外,大伙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住那炭火,传言火苗跌落得更璀璨,意味着来年运气更旺盛。鞭炮也是在此刻被点燃的,噼哩叭啦的响声响彻上空。除夕里出行的仪式至鞭炮燃放结束后就算完成了,旧的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,充满了希望的新年开始了。

一觉醒来,新年就到了。各家各户开启了大拜年的模式,来来往往都是邻人和亲友。初一拜乡邻,初二拜舅,初三拜姑,初四、初五姑舅俵互拜,人们走乡串户,互道祝福和祈愿。见面时紧握双手的激动、餐桌上推杯换盏的豪情、火塘前推心置腹的热忱、奔忙中被忽略的血浓于水的亲情通过年的纽带又一次次串连在一起。尽情地狂欢吧,暂别了那些奔忙中的困苦和烦恼,新春本该是欢乐和喜庆的!听,那些在空中升腾绽放的烟花也在歌唱……

欢乐总是短暂的,新年来了,意味着新的别离又将开始了。当那些归乡的人们收拾行囊准备返程时,村庄的天空突然就暗了,年是他们带回的,也是他们带走的。

倚靠在村口的大树上,挥别一张又一张亲切的面孔,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留守的孩子和老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地等待,等待过年,等待团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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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ENT2021/02/04 23:10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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